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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那渐远的身影

时间:2017-06-14 06:54:40    阅读: 次    来源:齐乐老虎机
作者:∮海洋~

远处一个模糊的影子从峡谷中慢慢升起,那清瘦的背影是那么熟悉、亲切,忽然那影子转过头后又迅速调转,向前飘去。我看清了,那是父亲,我急忙抬脚想追去,可脚有千斤重,就是抬不起……我惊恐地睁开眼睛,心砰砰跳,梦中的情景那么清楚。爸爸,这个称呼我有多少年没有喊过——十八年,太长了,像过了一个世纪,又像是昨天。十八年的时光中我何曾忘记过您,越是随着时光的流失,越是安静下来的时候,越是想呼唤这个称呼,想您,想着您的点点滴滴,头岑岑,泪潸潸。

母亲的爱是那么温暖,随时就可触摸,可父亲的爱总像是藏在某处,深沉,不易轻松察觉,就是这冰冷的石头下却藏着一颗滚烫的心。小时候我很依恋母亲,因为父亲的脾气不好,总是同情母亲,心想:母亲这么善良、温和、能干,父亲为什么就不能宠宠母亲。可随着阅历的增长,父亲如山般形象逐渐上升、变大。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成分是多么的重要。父亲受资本家这个成份的牵连,一位邮电学校毕业后分在南昌市从事国家重要发报工作的你硬生生地被清理出来进入蔬菜行业,虽说蔬菜行业在那特殊年代非常吃香,但你却跌落到人生的低谷,满腔抱负的父亲真的是一夜白了少年头,从此温文尔雅,有才气的父亲变得消沉,时不时爱发脾气。即使是这样,父亲对家的负责,对妻子和孩子的爱一直伴着我成长,直到他的离去。

小时候我像个男孩,爬树,趴在地上打乒乓球、挑冰棒棍,总是搞得一身脏兮兮的,父亲从没有动怒过一次,也许你们会说脏了又不要他洗,他当然不会生气。父亲是一个很爱干净,清静的人,我的几个同学把我家当作她们的家,除了上半天课就在我家,那时是半部制,甚至还在我家过夜,脾气不好的父亲总是笑呵呵的,包容着我和弟妹及我同学的吵闹,以至于我的同学现在回忆曾经的岁月都说我的父母真好,真和气。

有一个片段总是出现在我的脑海,温暖着我。争强好胜的我同邻居小男孩发生了争吵,具体细节淡忘了。对方的母亲可能觉得她的儿子受了欺负,竟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篙追着我打。真好碰到父亲下班回家,这一幕让他火冒三丈,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竹篙,大吼:“做大人的怎么能这样。”像是要把对方吃掉。我傻眼了,真怕他过后会收拾我,可在事情平息后他像忘了此事,没有批评我半分。但有一件事他却那么生气,以至于我后来恨了他很长一段时间。那时我大概读小学二年级,爸妈发现抽屉里少了100元钱,那时一百元钱相当于一个劳动力3到4月工资。他们经过判案居然怀疑是我拿了,我虽然顽皮,但哪有这么大的胆拿这么一大笔钱。父亲蛮横地叫我跪在地上,这是前所未有的事,要我承认,后他叫我起来,我就不起来,倔强的我恨死他了。现在回想起来,虽然他的方法欠妥,但也是怕我走歪路。女孩子最不好的习惯就是手脚不干净,贪小便宜。如今我的一些好品德,尤其是不贪小便宜,这都应该是父亲的功劳,只是当时不理解。

记得有一次我放学后在街上真的捡到20元钱,交给父亲,他根本不信,最后他叫我哪拾放哪去。我就像小偷似的,瞧瞧左右无人,把那20元钞票丢在一棵大树下。作为不谙世事的我觉得父亲无情,大男子主义,因此我小时候和他交流的很少。还有一件事让我更生气。我高中毕业,与大学无缘。母亲经人介绍叫我去一个地方工作,来到做事的地方,我傻眼了,一地的瓷器,蹲在地上或坐在小凳子上工作。我委屈的眼泪顿时就滚落下来,心想:难道我今生就干这种工作。我一句话也没有说,撒腿就跑。回家后,父亲板着脸说:“这个事不做,你想做什么事?”我根本不理他,母亲说不做就不要做。后两个月我静下心来看书,发誓要找到我喜欢的工作。努力让我考到了正式编制,有了正式的工作。不知父亲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从那以后,我明白一个道理,自己的路要靠自己。

这些潜在的爱让我恨了他很久,但所有这些都被那些滚烫的爱所融化。母亲漂亮,知性女性,尤其是性格好,对父亲的爱与包容,是任何一个男性都喜欢的那种女人,我很依恋母亲,把爱的焦点几乎是聚在母亲的身上,可家里的饭菜都是父亲弄,尤其是父亲晚年几年,买菜的工作也落在父亲身上,厨房是父亲的领地。父亲小时候是一个少爷,是我奶奶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上怕摔中长大,在白白净净书生的外表下却有一手好的烹调手艺,不管是一日三餐还是家里来客,都是父亲主厨,以至于到现在我回忆他的倩影都是在厨房中,母亲打着下手。父亲的红烧肉,父亲的肉丸。父亲的蛋卷肉松等等,记忆那么深,却再也吃不到了,再也不能携着一家三口吃父亲味道的菜,做爸妈的女儿。在我的脑海中常常浮现一幕,那就是父亲穿着白衬衫配着背带裤在厨房为我们一大家子十多口人烧红烧牛肉,当时我还调侃他说:“真有气派,像个港商。”可我哪里想得到他那时已重病在身,三个月后离开了我们和妈妈。

父亲做的菜那真是色香味俱全,现在只有回忆,只有到梦中去圆。父亲严肃的面孔下藏着多少对子女的爱。父亲,小时候我每当月经来潮肚子疼,都是你把红糖水煮鸡蛋送到我手上;每当我们小孩子或母亲生病都是你像个家庭赤脚医生,给我们药吃;我做了母亲后,每当我的孩子有什么不舒服,我立马想到的就是父亲,有了你的建议,我就心安;当我产后在父母家坐月子,是你每天帮我搭配膳食,弄好送到我手上,让我吃的白白胖胖的;我和丈夫及姐姐和姐夫的30岁生日都是你花了几天时间,弄上一大桌的菜,为我们庆祝生日,你说:“三十而立,是人生的转折,必须隆重。”你在病床上还惦记着我女儿十岁的生日,你说要在家里庆祝,要亲手做几样拿手菜。可你不久就撒手人寰,没有实现你的诺言。我每当回忆此事,心如万箭穿心。父母在,家在,那时我们一大家是多么幸福开心,可这幸福快乐全是你和母亲的辛劳换来的。每个星期天,我们五姐弟加家眷及叔叔姑姑加家眷,一共十五六人到父母家蹭饭娱乐。这么一大家人的饭菜还有小孩的大闹天空,现在想起来都恐惧,可父母亲总是笑呵呵忙前忙后,你们累得中饭都吃不下。虽然你有时累得也发脾气,可你只知道在母亲面前发,可在子女面前从不说半句。现在我的女儿及外甥外甥女,五六个小萝卜头们一回忆起那段时光,无不感慨他们童年的快乐与幸福。那是爸妈用爱和无私奉献筑起的温暖摇篮,而且这样的时光有十多年。我真恨,真恨,我那时为什么那么自私,只知道从你们俩老人身上索取,不知给予,连饭后的碗不是你洗就是母亲洗,不知是不是老天在惩罚我,那么早就把你们带走。

父亲此时我多想喊一声父亲,多想有一个人回应一声,多想煮饭给你和母亲吃,关心你,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涕泪满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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