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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故事

时间:2017-06-14    阅读: 次    来源:齐乐老虎机
作者:歌蝉

我所居住和生活的S市,在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它列为小城市,我之所以将其冠之以一个小字,那是关于这座城市的以前,或者是基于我对这座城市的记忆——那时,这座城市的确是小的,正如那时作为孩提的我是小的。

我记忆中的小城是灰色的,灰色的小城缺少色彩,正如那时人们的衣服缺少色彩,只有灰、蓝两种颜色——城市的街道是灰色的,街道两边的楼房或房子因氺泥抹面是灰色的,乃至人们的生活,也是灰色的。灰色是一种宁静,灰色是一种安祥。

作为这座城市“小”的概念之一,就是这座城市完全在人们的小小的感知范围之内,城市的那一端发生了什么事,城市的这一端马上就知道了。在没有现代通讯手段的那个年代,消息的传播途径,就是人们的嘴巴。

早晨或晚上,躺在枕上的人们,总能听见火车的鸣笛声。在人们都入睡的时候,仍在忙碌的,就是这座城市的小站。由于这个小站是中国大地上的一个重要的交通枢钮,导致了几十年前的解放战争中在这座城市发生了一场重大的战役。

白天,站在宽阔或高一点的地方,向远处望去,总能看见工厂高高耸起的大烟囱。烟囱上飘起的烟气,会在天空中凝成一朵灰色或白色的云。那时,在人们的眼中,这样的云是美丽的,因为它是这座城市刚刚兴起的工业文明的标志。

一座城市再小,也有自己的景点,作为这座城市的标志,它是这座城市的灵魂,为人们的目光所凝聚,为人们的心灵所景仰,这大概就是城市的个体文化吧。S城的景点有两个:一个是高高耸立在这个城市中心的记念碑,一个是距记念碑不远处的这座城市唯一的一个公园。记念碑和公园都与解放战争的那场著名战役有关。几万名国共双方士兵的鲜血,铸就了这座城市的一个光荣称号——英雄城。当然,英雄的荣耀只属于人民解放军的英烈们,而另一部分人的血液,只能沉浸于深深的地下,忍受着阴暗与寂寞。记念碑的全称是中国人民解放战争英雄记念碑,共和国领袖的亲笔题字——人民英雄永垂不朽几个大字,镌刻在记念碑上。

在记念碑的斜对侧,以人民名字命名的公园里,有一座解放军战士铜像:两个与真人同样大小的战士铜像,一个手持步枪,一个怀抱炸药包,站在高高的基座上,面向前方,作着永远的冲锋姿式 。

记念碑是这座城市最高建筑物,在一块绿树成荫的圆形场地上巍然挺立。四条笔直的街道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向记念碑伸来,好像拥抱记念碑的四条手臂,而记念碑更像是这座城市高高昂起的头颅。

每天,都有人在记念碑下拍照留影。远方的来客,要在记念碑拍下一张记念照,以示“到此一游”。想留住美丽的姑娘,想留住潇洒的小伙子,也要在记念碑前写下青春年华。至于他们与情侣作为婚前信物的合影,当然也要以记念碑为背景。记念碑是小城人的骄傲。

如果说,记念碑是小城高高耸起的头颅,那么人民公园是小城的心房。小城的心房是绿色的,每当春夏来临,园内的绿荫溢出长长的红色砖墙,浸润着南北两条街道,街上的风都仿佛染上了绿色。公园是小城最安静的地方,白天,公园里很少有人,因为小城里的人,白天都过着紧张有序的“八小时”,而“八小时”之外的傍晚和黄昏,一些人把这段最悠闲的时光选择在公园里。每到这个时候,公园里出现了三三两两的人影。在这些人影里,偶尔也有一、两对年轻人。他们利用树荫的浓密和傍晚的朦胧,来遮掩他们羞涩的但又像花一样绽放着的甜蜜。倘若公园里人少,或暮色更深一些,他们会并肩坐在战士铜像下的台阶上,因为那里的环境更幽静,那里的氛围更安祥。他们坐在那里说着悄悄话,完全不必担心身旁的铜像听去,而战士铜像,此时成了他们的守护者,庄严而威武的铜像,此时守护的,只是他们两个人。受到两个年轻恋人窃窃细语的影响,铜像的身影,也似乎变得温柔起来,虽然手拿枪支和炸药,但他们的眼眸里却充满了梦幻。虽然他们保持着冲锋的英姿,但是他们要前往的地方,或许不是战场,而是美好的未来……

随着时代的变迁,S城长大了,昔日的小城被一个规模宏大的新城所代替,正如一个人的童年被成年所代替,但深藏其中的印记是消磨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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